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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第 154 章 全村治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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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第 154 章 全村治病

笑聲戛然而止。

沈寂目光緩緩掃過那群笑岔氣的手下, “既然精力這麽旺盛,連本司都有空編排,很好。明日起, 全員加訓十裏負重。”

滿屋子缇騎石化, 只有晏九僵硬地轉過頭, 對着沈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大人, 我現在咬舌自盡……能按因公殉職……發撫恤金嗎?”

此乃後話。

總之,當晚的顧明燭跑了, 顧頭不顧尾的跑了。

這真不能怪她,假如你在她那個位置:半夜開着隐形車,忘了關窗,把腦袋露在外面正好被自家殺神老公當成無頭女屍給看見了,還伴随着一聲撕心裂肺的“阿燭”,你不把油門踩斷都是感情淡!

而沈寂,瘋了一樣把那那一小塊兒“頭”在的區域犁了三遍, 連樹皮都削下來驗證是否有血跡後,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:确實沒有阿燭來過的痕跡。

難道是幻覺?

畢竟剛從那毒窟出來,熏魂煙的餘毒還沒排利索,五感失靈、産生幻象也在情理之中。

但!

一切合乎邏輯的解釋,都沒耽誤他心頭那股子越燃越旺的焦灼。

萬一呢?

萬一是阿燭……真的出了事, 這是在給他托夢示警?

思及此, 沈寂覺得自己雙腿都快軟了。

“點火把。”他做出決斷,“連夜走,回村。”

“大人, 這山路夜行,犯人恐怕……”晏七皺眉看了一眼縮在地上、半死不活的俘虜們,有些為難。

“拖也得給本司拖回去!”沈寂冷聲打斷。

于是這支隊伍再次啓程。

錦衣衛們尚且可以把這當成又一場例行拉練, 可對于犯了瘾、身子骨巨虛的村民來說翻山越嶺可就是奇恥大慘。

斷了臂的刺青男此時相當同意主公對沈寂的評語:此人,瘋批。

純純的。

跋涉到第二日,日頭偏西。

所有人身上的薄甲被汗浸透又乾、乾了又濕的時候,前方山道也傳出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。

進山的隊伍跟出山的隊伍終于彙合。

沈寂抓着進山缇騎只問了一句話:“夫人可好?”

缇騎:“……”

一年後,還是那個晚宴,晏九其實還說了一句話:“咱大人這身子骨全靠夫人這一味‘藥’吊着。離了夫人,走路都不叫走路了,叫飄!”

總之,全隊回村的時候已經是又一日的淩晨。

天将破曉未破曉,黑壓壓的人群已經守在山口,是顧明燭帶着全村留守的婦孺。

霧氣氤氲中,雙方終于相見。

說實話,這場相見分成兩個圖層。

一個圖層是村中女眷們:哭天搶地

她們眼尖,遠遠就瞧見了自家男人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,一個個披頭散發、骨枯如柴,還有人臉上青腫得認不出模樣了。

“當家的啊!你怎麽成了這副德行啊!”

“我的兒啊!我的天爺!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!”

“弟弟啊,你這腿是咋了啊!”

哭聲淹沒了整個山口。

胖嬸瞧見自家那平日裏威風凜凜的漢子此刻瘦得脫了形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沖上去,也不嫌髒,抱住頭就往懷裏揣,嘴裏還罵着:“村長你個殺千刀的!把我們家柱子折騰成啥樣了!還能不能人道了啊!”

柱子:“……”

場面一度混亂到缇騎們差點兒控制不住。

而另一處,沈、顧二人的圖層是靜音的。

顧明燭含笑看着沈寂。

沈寂一身風霜,死死地盯着她。

眼神裏有太多東西:一天一夜的提心吊膽、想她想到發瘋的委屈……

他看着她,終于确認了這不是幻覺,不是在夢裏,她的頭也好好連在脖子上,脖子好好的連在身子上,身子下面還有腳,腳确實是踩在地上的。

顧明燭彎了彎嘴角,招了招手,“看什麽呢,快過來。”

沈寂只向前邁了一步,聲音沙啞得不行,輕輕的:“腿軟,走不動了。”

顧明燭:“……”

沈大人,你還是虛啊!

當日,先前進山的十人,連沈寂在內幾乎是沾床即昏,直挺挺睡了一天一夜。

期間除了被強行搖醒扒幾口飯、迷迷糊糊解個手,愣是沒人從榻上挪過窩。

當然,沈寂到底是沈寂,夜裏還是“挪了挪”。

抱着自家夫人,用了兩個小雨傘,又人事不醒地睡死了過去。

往日睡着是摟顧明燭的腰,這晚摟的卻是脖子,生怕那顆腦袋一不小心又飛了。

顧明燭是第二日晌午從晏七繪聲繪色的描述裏,聽說了“大人深山驚現夫人飛頭”的曠世傳說的。

她手裏正剝着雞蛋,半點兒表情都不敢錯,畢竟對面坐着的可是全大胤審訊手段最登峰造極、能從死人嘴裏摳出真話的錦衣衛。

她只能死死掐着大腿肉,硬生生把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的笑意給憋回去,嘴角抽搐着:“哈哈哈哈哈……你們大人……真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她放心了。此事,就以哈哈告終。(她以為的)

她并不知道,此後無數個沉睡的深夜裏,沈寂的手總會無意識地摸到她的脖子,一遍遍地确認她的腦袋還牢牢長在肩上。

同時他也确認那晚自己的神智清楚,不是幻覺。

可那又能如何呢?

他不敢問。

他只要知道她還在觸手可及的地方,就夠了。

又過了兩日,針對俘虜們的審問就全部結束了。

北鎮撫司的诏獄雖不在此地,但韓誠等人威懾力卻絲毫不減。加上村民們本也在受害者之列,竹筒倒豆子,把知道的全吐了個乾淨。

案情其實并不複雜,甚至俗套得令人發指。

源頭是老村長的長子。兩年前,這小子下山賣山貨,在州府碼頭認識了一個油嘴滑舌的貨郎。幾頓酒肉下來,貨郎牽線,讓他拜見了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東家。

東家出手闊綽,說鷹嘴村山高皇帝遠,正适合種點“特別的莊稼”。

起初只是試種,後來規模越來越大。老村長看見白花花的銀子像流水一樣進賬,又仗着這深山老林無人敢管,膽子便肥了。

為了控制村民防止洩密,他們乾脆把全村男丁都養成了離不開這口的廢物。

至于最大的那個東家到底是誰,沒人見過。

沈寂心中發寒,這人手眼通天,尤其在山洞裏搜的那本帳冊,明明白白寫着崖山也是目的地之一。

若是邊軍将士染了瘾,那大胤的南疆海防線便是不攻自破了。

到底是誰?憑已知線索看,主謀倒不像是沈撫風,但不排除沈扶風也參與其中,占了些好處。

至于那三個管事。

沈寂沒親自動手,交給了韓誠和晏九,只給了一條死命令:“撬開嘴,留條命帶去崖山。”

韓誠第一天倒沒用刑,反倒擺了一桌酒菜,承諾這三人若是招了,頂多是個死罪,若不招,誅九族,家裏螞蟻都得攔腰砍。

然後也沒招。

第二天韓誠就失了耐心,拿針往胳膊斷口裏紮,還撒了把鹽。但這都不是最狠的。最狠的是晏九還拿來一面鏡子,讓他看着自己日益發黑的斷臂創面。

“兄弟,你看這顏色,像不像你做的那個膏?”

到了第三日,韓誠把這仨管事拖到村口,讓那些被他折磨過的村民都來圍觀、解氣,只要不打死就成。反正打成啥樣有顧娘子的醫術兜着,不算大事。

顧明燭:“……”

說實話來自2050的她并不适應這種洩憤式的私刑,但她也無法站在道德高點去指責村民。

全村的男丁除了像小石頭這種幼童、以及五家主謀,其餘的全體中招,成了廢人。這種滅村滅族的勾當,能怪人家家裏人恨?

她沒法勸, 也不想勸,她只是個大夫,且還是個沒醫憑的大夫。

更何況,她有更加重要的任務要完成:幫村民戒毒!

其實在錦衣衛審訊的同時,顧明燭已經先行展開了救治行動。

她帶着村中靠譜的女眷、錦衣衛衛協成員、以及部分裴家青壯,一起把村口曬谷場清空了,搭了三排戒毒草棚。

每排的朝向、結構都不一樣。可以專門對應瘾君子戒毒的三個關鍵階段,對症安置、分層照料。

第一排搭得最高,主打一個通透乾爽,棚頂嚴實遮雨,四壁用細密藤條編成圍擋,通風極佳。

顧明燭特意叮囑值守的人,這排專給戒毒頭三日的人住。

頭三天是急性戒斷最兇險的關頭,人要瘋,要狂躁,要拉要吐。通風好,味兒散得快。四面漏風,省得他們熱得心煩意亂,也防着有人憋一口氣悶死自己。

地上還鋪了厚厚一層曬乾的艾草和菖蒲屑。這倆東西吸潮又好,還能驅蚊蟲,最重要的是哪怕有人吐在上面,一掃一揚就乾淨了,不髒地。

第二排是暖棚。

過了頭幾天,人就像只剩了一口氣。這排草棚就搭得嚴實了,四周用板子或草垛、土坯擋風,棚裏還壘了一溜火塘,單獨接了外置煙道,煙火盡數排出棚外,從根源杜絕一氧化碳中毒的隐患。

“這叫‘回陽’。”顧明燭一邊檢查出煙口,一邊跟幫忙的田火頭解釋,“人這時候氣血兩虛,最怕受涼。暖和了,毛孔張開,汗才能出來,毒才能排乾淨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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